第25章 第 25 章 娄金狗(社畜版)
“不是说全国有四十多家连锁店吗, 怎么一夜之间都没了?!”李寅寅已经快乐地想著,怎么把那些店都改成她的店,然后顺理成章地收集七宿的情报, 就算没情报,也有钱嘛。
结果, 当她兴冲冲地向苏灵衣要那些店的地址的时候, 苏灵衣却说那些店没了。
不是像兰若寺那样, 天亮之后, 就由豪宅变破屋, 而是像西游记里四圣试禅心那样, 直接变荒地了!
还不是普通的荒地, 是有开发纠纷的荒地, 反正就是正经人完全不会考虑接盘的地方。
这让打算全盘接收窫窳遗产的李寅寅大为不满, 颇有一种看著大盘暴涨四百点, 转头发现自己一毛钱都没买的暴躁感。
被虎啸吹乱发型的苏灵衣无辜地看著她:“我就是一个打杂的,高层业务怎么会告诉我。”
事到如今, 咬他也没有用。
与其他地方的情况一样, 这间精舍的土地产权也不在窫窳手里, 而是不知道哪家没听说过的开发商。
那开发商拍地的原因是原来政府说要大力开发这块区域,后来政策变动,开发重点去别的地方了,这里投钱建小区建写字楼就是硬赔钱, 所以就一直搁著, 也没人管。
算来算去,能搬走的东西,就只有一些家具、厨具。
大部分东西宠物店都用不上,李寅寅自留了一部分用起来还不错的智能家具带回去, 剩下的都转卖给一门心思想开咖啡馆和网红餐厅的人了。
地下室的那堆天孙锦,她也毫不客气地带走,那可是好东西,防水防火防尘,结实耐用又漂亮。
去的时候一个人,回来时候带回了一男一女。
进门的时候,猫型的薛姗和狗型的冯墨正在打闹,人型的小乐乐正在给龟型的介老头用力刷背壳。
李寅寅一进门,冯墨便像一颗炮弹似地从里间冲出来,疯狂摇动著尾巴,发出“嘶哈嘶哈”的声音,满脸写著兴奋。
等他发现李寅寅身边站著两个外人,他停下脚步,疑惑地盯著两人,小心翼翼接近,先闻了闻柳舒,没有感受到什么。
又闻了闻苏灵衣,忽然对他叫了一声。
“别叫了,来,大家统一一下形状,我来介绍一下。”
店里吃饭用的大圆桌,头一回围坐了这么多人,李寅寅一一介绍完毕。
柳舒神色冷淡,她只多看了介老头两眼,说了一句:“旋龟啊,现在不多了。”
对其他人都兴趣缺缺。
李寅寅问她想怎么住的时候,她淡淡地说了一句:“不必管我,我自有去处。”
气候寒冷地区除了有热情奔放的东北人,还有社恐不爱多说话的北欧人,何况她还是个冷血节肢动物,李寅寅便不再多说什么,随她去了。
与柳舒截然相反的是苏灵衣,他始终露著灿烂的笑容,等介绍完他之后,他站起来,给大家鞠了个躬:“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。”
现在换冯墨一脸冷漠,甚至还有些敌意。
李寅寅看出来了,笑著说:“行了,又不是野外,他也不是猎物。你们都是犬科,应该关系融洽。”
冯墨冷冷扭头:“犬科可多了。”
李寅寅继续和稀泥:“你上次还骂金毛是狗中叛徒呢,你可是高贵的德牧,怎么能跟金毛一样态度,下次你跟隔壁金毛吵架的时候,还有底气吗?”
“哼!”冯墨不说话。
李寅寅伸手揉揉他的脑袋:“你是先来的,大度一点。”
特别有眼力见的苏灵衣马上给冯墨倒茶:“冯哥,小弟初来乍到,什么都不懂,就靠冯哥给我指路了。”
“呵,小心他把你卖了。”薛姗偷笑。
乐乐就听到“卖了”,刚学了加减法的他激动无比,双手撑在桌子上:“我来数钱!”
“咳,总之,希望你们好好相处,不要在屋里打架,打坏了东西要赔。”
李寅寅站起身:“现在我要去找别人算账了,冯墨薛姗你们守著店,乐乐,快去写作业,老介,你看看这些布料能做点什么,你来安排。柳舒你要是有别的去处了,也跟大家说一声,让我们知道你平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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幕府山的办公楼里。
前台接待挤出僵硬的笑容,心惊胆颤地将李寅寅迎进门:“李小姐,安局长今天不在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去……去开会了。”
“开什么会?”
“这个,应该是保密程度很高的会吧,他也不会跟我们说呀。”
李寅寅环顾四周:“好事啊,能参加保密程度很高的会,说明你们这边经费一定很充足。”
“还好啦。”前台接待背后冷汗直冒,只想把她快点送走。
尾火虎平时不苟言笑,严肃认真,已经让她觉得威慑力十足,这个李寅寅虽然满脸带笑,但是给她的压迫感更强,简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笑面虎,太吓人了。
李寅寅点点头:“既然不缺钱,那重新装修办公室的费用应该没有什么压力吧。”
“嗯……什么?”前台接待没反应过来,就看见李寅寅手里亮出白光闪闪的噬魂刀,吓得她小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。
妖管局这些年处理过的凶兽有不少,但都是随便一个外勤就能弄死的小妖。
像有李寅寅这种等级的,那是真的从来没见过。
她只是一个从事文职工作的小兔子,从来没想过在妖管局的办公室里还有人敢动手。
此时,她还不知道白虎星君的名头,以为李寅寅只是想吓吓人,她虽然害怕的要命,但还是好声好气的劝道:“安局长真的不在,要不,您留个联系方式,等他回来,我就让他去找您可以吗?”
李寅寅并不答话,一刀就把摆在办公桌旁的垃圾桶给劈了。
垃圾桶里的薯片包装袋、空的奶茶杯子、轻食打包盒滚了一地。
吓得小兔子精尖叫一声,化回原型,一头钻进沙发底下,全身不住地颤抖。
李寅寅甩了甩手腕,又挥下第二刀,刀势极其凶猛。
“嘭!”
“哐!”
一把中间有个圆洞的红色塑料椅子应声被劈成两半。
她又举起了刀,这次刀锋所向是窗台上摆著的一排买奶茶送的黄色小鸭子。
“哎呀~这不是李小姐吗?怎么今天有空来?这是怎么了,谁得罪你啦?”尾火虎适时跨进大门,语调浮夸地四下张望。
李寅寅一笑,手里提著刀:“会开完了是吧?”
“刚刚结束。”尾火虎一脸关爱群众的表情,“你去那个精舍看到娄金狗了吗?”
李寅寅微笑,弹了弹手中的噬魂刀:“没看到娄金狗,看到一块不错的磨刀石,你要不要来试试我的刀磨得如何?”
尾火虎一丝慌张的意思都没有露出来,他关切地问道:“怎么会这样?不可能啊。”
李寅寅冷笑一声:“不愧是能当上局长的人,心态就是好,这个时候还能继续装。”
“真的,你去了之后,我也在尽力确认娄金狗的行踪,好歹我们二十八宿也是同僚一场,我怎么能眼见著七宿不能与星君团圆呢。”尾火虎言辞恳切。
李寅寅扬眉一笑:“你不要告诉我确认的结果就是,只是有那么一个远看有点像,近看完全不是的人,你弄错了吧。”
“那怎么可能!真的找著了,绝对不会错的!昨天他还去精舍了呢,怎么,你没有见著吗?”
听他说得好像是这么回事,李寅寅摇头:“没有,他什么时候去的?”
“晚上七点。”
那个时候,李寅寅和苏灵衣正在地下三层,研究怎么把女丑身上包著的天孙锦给拆下来,玉制的密室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与感知。
李寅寅半信半疑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一直也想确定这个人的身份,但是我进不了精舍,只能在精舍外面的大路上装了摄像头,全天严密监控,终于发现,他昨天又出现了,虽然外形与以前不同,但是气质百分百相似,只是,隔著摄像头,感觉不到他的灵力,我也看不见他的本相,本来想今天再去确认一下,不巧,有个著急的保密会议……”
李寅寅不跟他废话:“你要去哪里确认?”
“他走了以后,我调他经过的所有路线上的摄像头,最后追踪到他进了和平大厦。”
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,尾火虎转头叫人:“毛芸……哎,出来吧,李小姐是个讲道理的人,你别怕,出来,把视频放一遍。”
前台接待这才抖抖索索地从沙发底下钻出来,在电脑上敲了几下,播放监控视频。
尾火虎问:“你看,是他吗?”
在视频上,一个年轻女人进入精舍,又出了精舍,然后乘车,下车,进入和平大厦。
隔著屏幕,就连李寅寅都不敢确定是不是,确实只能说“气质相似”。
“行,有这个地址就行了,我自己去确定。”
李寅寅扫了一眼被砍坏的垃圾桶和椅子,掏出一百块拍桌上,走了。
小兔子哆哆嗦嗦地看著一百块钱:“局长,这个……”
“这是她给你的精神损失费,你拿著吧。”尾火虎打量了一圈:“你填个报损单,LV垃圾桶、PRADA椅子、还有爱马仕装饰品,还有文件柜、办公桌、办公室的门、打印机、电脑……”
“啊?可是……”她困惑地看著周围,不说垃圾桶是用快递纸箱随便套了一个塑料袋凑合的,圆洞椅子五块钱一把,别的东西离李寅寅十万八千里,碰都没碰著。
“你不是说最近新出了一款电脑?”
小兔子茫然地点点头,不明白这个问题跟报损有什么关系。
“想要吗?”
“哦。”她终于仿佛悟到了什么,坐下就开始敲报损清单。
李寅寅来到和平大厦楼下,擡起头,看著高高耸立著的高楼。
里面只有一家公司,从一楼到四十八楼都是这家巨大的互联网企业。
李寅寅本来想通过前台找人,结果,只有照片是找不到的,必须得有名字,或者联系电话。
人间有人间的规矩,生活在人间的神仙妖怪都尽量遵循人间法则行事,随便动用法力可能会把一生追求三界力量平衡的天劫云给召来。
现在是晚上五点半,李寅寅寻思著里面的人该下班了。
结果等啊等,等到七点,才有人出来,没有娄金狗,过了一会儿,还是没有,倒是等著了几个送外卖的人蹲守在门口。
有人出来取外卖。
不动用法力进门,不代表不能用人类的方式混进去。
李寅寅趁乱跟著上了电梯,从最高一层开始找起。
她努力感应娄金狗的气息,但是,楼里的怨气极大,还有电子能量乱飘,严重影响她的感知。
忽然,她听见有狗叫。
不是吧?办公楼里有狗?
娄金狗居然是在公司里做狗?
李寅寅惊讶之下,循声走去,在走廊尽头看见了一栋大大的全玻璃的房子,房子里真的有几只狗,房门上挂著一个门牌“心灵抚慰室”。
“都不是……”李寅寅叹了口气,正准备离开,忽然,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背后冒了出来。
李寅寅猛然回头,看见一个穿著米色长裙的姑娘,她看著李寅寅,也是睁大了眼睛,半天没缓过神来。
“娄金?是你吗?”李寅寅试探著开口。
对面的姑娘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:“真的是你!主上!”
“你怎么……”
娄金狗打开玻璃屋的门:“进来说,这里面是隔音的。”
关上门之后,娄金狗要向李寅寅行礼,被她拦住了:“外面人走来走去的,看到影响不好。”
“没什么,在我们公司干什么都很合理。”
正说著,一个梳著高髻,满头钗环,穿著玄端的女人从玻璃屋外翩然而过,跟她并肩走著的是一个穿著大蓬蓬裙的少女。
两人还跟娄金狗挥了挥手,算是打招呼。
这跟刻板印象里的格子衬衫、黑框眼镜的IT从业者形象著实完全不同。
娄金狗解释道:“我们公司著装自由,我们这层楼还有好多二次元,大家都有点奔放。”
她顿了顿,满怀期待地看著李寅寅:“你是来接我走的吗?是不是回仙界的路通了?”
“暂时还没有。”李寅寅摇摇头。
“那我可以回到你的身边,继续效力吗?”
忠诚,真是忠诚!
不愧是犬科。
李寅寅十分感动,然后告诉她:“我现在只有一个宠物店,生意一般,主要是啃老……你在这一个月能有多少钱?”
娄金狗报了一个宠物店至今没有赚著的数字,然后,她继续说:“我还有副业,每月时常会有一些进账。”
她又报了一个数字,宠物店刚刚达标。
李寅寅沈痛地对她说:“你还是在这里先干著吧,现在回仙境的道路一点头绪都没有,我不能降低你的生活品质。”
娄金狗肉眼可见的悲伤起来,如果现在她是本相,一定是耳朵耷拉,尾巴也垂下。
“你先干著,等找到办法了,一定接你回去。”李寅寅安慰道,“你说的副业,是帮那个福至心灵精舍开发深度睡眠系统吗?”
娄金狗眼睛一亮:“对!不愧是主上,什么都知道!”
“我还知道你没有对空间进行全部锁定,如果是在同一个位置的上层和下层,开启同一频段的催眠白噪音,就能让人同时受到外来的能量波影响。”
娄金狗不好意思地摸摸头:“这个……你也知道啦……我想,反正也没什么影响,还能少写几百行代码……”
她忽然想到了什么,担忧地问道:“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李寅寅把在精舍里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,听到里面管事的都死绝了,连窫窳都死得透透,娄金狗的脸色微变:“啊?!全死了?”
“是啊,所以,不用担心有人追责你的程序开发BUG了。”
娄金狗默默扭头:“可是,他们还没有付尾款啊!难怪,我昨天去,都找不著人,我还以为是他们逃单,故意避著不见我。”
她知道精舍里的都是妖物。
正是妖物,她才比较安心。
人类要是欠钱不还,她只能老老实实走法律流程。
但是,众所周知,这年头,欠钱的才是大爷,法律也只能催著他们还,限制高消费,而且有些人的高消费都限不著,说是限了高消费,转头一看,人都在国外了。
还是与妖物打交道安心省事。
要是妖怪敢欠钱不给,她可以大大方方的用法力进行暴力催讨。
非人类与非人类对砍,只要不伤著人,天道是不会来管闲事的。
万万没想到!
债务人居然死了!
还是被自己的顶头上司给弄死的。
连债务转移都做不到。
李寅寅有些不好意思:“现在,只有一些家具和天孙锦了,你有空的话,去看看,有什么能用得上的,就拿。”
“多谢主上。”娄金狗强忍悲伤。
看著她的表情,李寅寅都不敢问她尾款到底是多少钱,只能继续转移话题:“最近有接什么新单子,我尽量避开他们。”
“是一个亡魂引导系统。”
娄金狗解释说,主要是针对死在水里和死在异国他乡的亡魂。
华夏传统讲究落叶归根,要是归不了,就会有怨气,或是搞得陌生人不宁,或是去找儿孙叨叨。
“甲方是人还是什么东西?”
“是人,是个帮人看风水的。他没有法力,应该不知道我的本相,还要我顺便写一下产品宣传,要不,主上帮我看看,写得怎么样?”
临出门前,娄金狗看著玻璃屋里的狗狗们,热情向它们介绍:“这是我的主上西极正神,法力强大,能助你们幻化人形!”
李寅寅正想著应该怎么向她解释,自己在七宿没有到位的情况下,没那么强大的力量。
屋子里的狗并没有表现出对幻化人形有什么期待的样子。
趴在地上的萨摩耶吧嗒两下嘴巴:“幻化成人形有什么好的,累死了。”
边牧冷漠地蹲在一边:“你是不是想骗我们帮你写代码?”
金毛甩甩尾巴:“我可不能像你一样掉毛,变秃了多难看。”
娄金狗没想到会遭此冷遇,她将目光转向角落里的棕色泰迪。
却见泰迪正抱著一只玩具熊,模拟不可描述的动作。
算了……泰迪要是幻化成人形,不出一天,就要被抓起来,关到局子里去。
娄金狗嫌弃地出门:“没出息。”
一屋子的狗发出同一个声音:“好好加班。”
此时,公司里没什么人,该下班的人已经下班了,要加班的人还在外面吃饭,还有一些倒霉蛋被关在会议室里,一边开会一边吃饭。
娄金狗带李寅寅到自己的工位上,工位上挂著的名牌是:娄尨。
尨,就是毛很多的狗。
李寅寅笑道:“你还真是……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本相。”
“这也是很大的意思啦!”娄金狗的本相是一只大狗,比哮天犬还要大,她为自己的体型而自豪。
她坐下打开电脑给李寅寅看文档。
一页一页的PPT,有图有表有动画。
每页是一个物品:勾子、筐子、网、衣服、钳子、锹。
“引路勾”:为用户旅途赋能,精准导航,全方位保障灵魂安全抵达,提升用户回家体验。
“回魂筐”:聚集用户心灵覆苏,助力重塑精神状态,实现身心的全链路优化。
“归家网”:打造全场景连接方案,高效整合资源,赋能用户缝回归,打造绝佳归属体验。
“织梦衣”:为用户形象赋能,精心剪裁,全方位保障个性展现,提升用户自信体验。
“永宁钳”:聚集用户力量凝聚,助力精准操作,让客户获得永恒安眠的全流程优化。
“归终锹”:打造全地形挖掘方案,高效整合动力,为用户提供深入探索的抓手,打通卓越挖掘体验的整体链路。
本质上,没什么特别。
勾子是把掉进水里或是山石缝里的遗骨勾上来,然后放在筐子里。
网是用来捞水里遗骨的。
衣服是用来临时装殓,钳子用来捡骨,锹就是在地上挖坑。
“怎么样?”娄金狗眨巴著眼睛,紧张地看著李寅寅。
李寅寅摸摸鼻子:“这人是经营丧葬业务的吗?”
“算是吧,不过带了点风水和敛骨。甲方说希望在传统的基础上,再加入一些高科技元素。传统风水的赛道实在是太卷了,个个都说自己是道门弟子,佛家正宗,起步是大师兄,平均是首座、紫衣、还有好几个掌门的关门弟子……说有一回有个大户人家要办丧事,来了二十多个人,都自称是茅山派掌门的关门弟子。”
李寅寅笑道:“这个掌门家有二十多扇门吧,关一扇收一个徒弟。”
娄金狗也跟著笑起来:“所以,这人就想著稍微调整一下路径,细化颗粒度……”
“等等等……不要跟我说互联网黑话。”李寅寅听著就头疼。
“咳,意思就是虽然大家都在搞丧葬风水,但是他不走传统的路,换成科技加传统的方式,这样也能让不怎么相信传统这一套的人更容易接受。”
李寅寅点点头:“明白了,就等于把天上有十个太阳,说成是十个外星人驾驶的核动力宇宙飞船对吧。”
“对对对,就是这个意思!”
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我觉得行。”
得到李寅寅的肯定,娄金狗开心地摇晃著脑袋,马尾辫像尾巴一样摇来摇去。
李寅寅冷不丁地问了一句:“你的神格是不是还没有苏醒?”
娄金狗的神格是聚拢财富,如果连她都要上班,挣脱发卖命的钱,说明她也只是恢覆了记忆而已。
“嗯……”娄金狗快乐摇晃著的马尾辫不摇了,她叹了口气:“这里的灵气稀薄,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。”
“有没有试著去灵脉丰足的地方?”
娄金狗扁著嘴:“试了,老板说项目急著上线,不肯批年假。”
如果去自以为灵脉丰足的地方,结果没有任何效果,这边的工作又丢了,会很麻烦。
以前获得财富对她来说太容易了,所以她也养成了生活奢侈的习惯,吃好、喝好、出入有专车、家里有家政,喝的水都是专门运来的山泉水,物业费都是三十块钱一平方。
由奢入简难,她不敢想象自己能忍受消费降级到什么程度。
她舍不得丢掉这份工作。
“等这个项目结束了,我应该可以请七天年假,到时候,我一定抓紧时间。看,我行程都做好了!”娄金狗打开一份EXCEL表。
她的计划是七天把几处上古时的灵脉所在地都跑一遍。
高收入的优势在这一刻尽显:全部行程都租用小型私人飞机和专车接驳,24小时无缝衔接。
特种兵是很特种兵,特种兵跟特种兵也是有区别的。
李寅寅:“还是有钱好。”
娄金狗默默点头:“谁说不是呢,世上98%的烦恼能用钱解决,能用钱解决的问题,都不是问题。”
娄金狗的同事们陆续回来加班了,李寅寅这个陌生面孔不便久留,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。
回到宠物店,李寅寅发现柳舒端端正正地坐在二楼会客厅等她。
柳舒站起身:“我要走了,我在市动物园的水族馆找了一份工作,当饲养员,那里有员工宿舍。”
“很好啊,专业对口,你一定能做好的。”李寅寅微笑,“如果你觉得住得不舒服就回来,这里有你的位置。”
“好。”柳舒的声音一如即往,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。
李寅寅友好地伸出手,想跟她握手道别。
柳舒完全没有握的意思。
算了,这只北海大螃蟹大概是只对女丑有感情。
李寅寅刚把手放下,忽然,柳舒伸手把她抱在怀里,用力拥抱了一下,才放开:“你不会想跟我握手的,会很疼。谢谢你,再见。”
“你刚走,她就接到录用的电话了,一直在这里等你。”冯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李寅寅身边,与她一起从二楼窗户往外看,目送柳舒离开。
“嗯,她这么多年来的念想就是覆活女丑,现在这个念想没了,我还有点担心她,既然她能找到自己要做的事,也挺好。”
冯墨的目光又移向了正在门口热情招呼客人的苏灵衣,语气怪怪的:“他什么时候走?”
“你这么关心他?”
冯墨扭过头:“不是我要问,是介老头问的,多一张嘴要吃饭,他要准备准备。”
“他要找他妈,等有了线索,应该就要离开了吧。”李寅寅不以为意。
第二天,李寅寅忽然接到娄金狗的电话,说那个要做现代科技丧葬的客户那里遇到了一点问题。
“他说他家正打算修的桥打桩总是打不进去,怀疑有妖鬼作祟。”
接著,娄金狗说出目的:“我的引魂程序肯定做的是没有问题的,普通的鬼怪精灵都能被引出来。
我跟那个客户说,如果有搞不定的,一定是超过了设计阈值,要加钱。他说可以。但是我这边实在走不开,你看有没有可以派的人过去看看,光是去看一看,客户就愿意加两万块,要是能解决,还能再给,五十万起步,到时候要是有点什么异动,肯定还能加。”
“把那个人的地址给我!”李寅寅一口答应。
修桥打桩打不进去,排除所有的技术问题之外,也就是有点水鬼之类的问题需要处理,这对李寅寅来说完全不是问题。
一声虎啸,包它魂飞魄散。
问题是,这样太容易了,没法开高价。
李寅寅想了想,叫上苏灵衣:“你跟我一起去,路上好好想想,怎么把价格往高了擡。”
送两人离开的时候,冯墨跟在李寅寅身边:“也把我带上吧,我也能驱邪的,我可是黑狗!”
李寅寅摸摸他的头发:“我怎么舍得用你的血。乖,有你守著才是家,不管去多远,我都会回家的。”
冯墨的眼睛亮了起来,直到车尾都看不见了,他还在兴奋地摇著尾巴。
薛姗趴在窗台上,对趴在水里的旋龟嘀咕:“看他那不值钱的样。”
“呵呵,年轻真好。”介老头“扑噜噜”吐了一串泡泡,把脑袋一缩,安然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