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4章 第 84 章 招摇撞骗
陈芳锋住的地方是一个位置相当不错的小区, 现在的房价之高,是许多人都得掏空六个钱包才能买得起的学区房。
进屋后,陈芳锋请两人坐下, 自己去厨房烧了一壶开水,取茶叶, 给两人泡茶。
从屋子里的一些个人用品看, 只有陈芳锋一个人住, 偌大的房间里很空旷, 没有玩偶摆设, 也没有任何装饰物, 字面意义上的极简。
装饰的很不错, 水晶灯、木地板、电视机柜、三人真皮沙发……虽然风格是八九十年代的配方, 但是在八九十年代绝对是顶极水平。
这屋子里的气息也证明这里很久没有第二个人进入了, 陈芳锋不仅独居, 也没有邀请朋友过来做客的习惯。
在李寅寅观察屋子的时候,陈芳锋也没有闲著, 她并没有那么快就相信两人, 她通过自己的渠道对两人进行了一下调查, 在奎木狼的帮助下,资料完美无瑕,甚至还有多次协助警方的优秀记录。
除非陈芳锋能在背地里把与两人相关的人类都拉出来,当面问一遍, 否则什么都查不出来。
“刚才来的时候我看到那边是个小学, 这是学区房吧。”李寅寅问道。
“我就是那个学校的学生,以前是我和我妈妈住在这里。”陈芳锋端著两杯茶出来,自己又折回去取了自己常用的杯子。
身为“陈佳源的干儿子”,苏灵衣直接切入正题:“你说干妈是被人害死的?”
“她死的那一年, 我刚上小学四年级,他们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,在追悼会上当著我的面说了很多。”
陈佳源在98抗洪中的积极表演,先后被评为市劳动模范和三八红旗手,青年突击手,荣誉先后加身,她自己也充分感觉到帮助别人的快乐。
开大货可以帮助到别人,但是能帮助的有限。
如果可以有官身,有更大的权力,就可以帮助更多的人。
于是,她以这些荣誉为阶,顺利进入与防灾救灾相关的部门。
别人都劝她不要去那里,多累啊,无事的时候看不出功,有事的时候还得背锅,她依旧固执己见。
在2008年救灾的时候,她奉命去调拨一批粮食给受灾严重地区,刚开始还没事,她还每天打电话回来,问陈芳锋的学习,忽然有一天,就再也没有打电话回来。
又过了两天,就收到陈佳源遭遇车祸身死的消息。
陈芳锋在追悼会上显得十分自闭,别人都以为她沈浸在悲痛中,关注不到周围,就忍不住窃窃私语:
“听说她是去西乡粮仓的时候出事的?”
“西乡那可是老大难,几年前就出过事,也不知道怎么就没声音了。”
“还不是因为后台硬。”
“是……一张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难怪……都升上去了。”
“哎,别说了……小陈就是太……哎……她以为有那些身份,就能干什么。”
“她就算是特级战斗英雄,也束手无策。”
……
陈芳锋又说:“我看到档案了,也去走访了当时在路边开小店的人,我妈死的时候是白天,是一个大晴天,那么宽的马路,都没有什么人。那个司机被判了一年,然后死在了监狱里,说是放风的时候,跟其他犯人玩躲猫猫,不小心撞死的,在他死后,他母亲去银行,存了六十万现金,那个时候,六十万……但是,那个时候银行不会问六十万是从哪里来的,如今他母亲也已经去世了……”
李寅寅轻声吐出四个字:“死无对证。”
“是啊。”陈芳锋微微擡起头,重重吐出一口气,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。
李寅寅十分理解陈芳锋的痛苦,也知道陈佳源的案子有多么难搞。
当初她的军饷被克扣,援军跟死了一样怎么都等不来,在她险死还生之后,她去查过,不是国丈,就是国舅,要么是王爷,至少也是个封疆大吏……没有一个动得了,只能秋后算账,跟太子搞好关系,等太子登基,再一把将他们弄死。
只是东宫太子与武将勾结这种事情,对坐在宝座上的皇帝来说更可怕,李寅寅也有几次翻车,御史弹劾,监军打小报告,太子被废被杀,她要么被杀要么被迫造反。
总之,就是不好办。
非常不好办。
李寅寅擡头看了一眼苏灵衣,发现他也在看著自己,眼里满是担忧。
苏灵衣虽然没有亲自经历过那些玩心眼的事情,但是他熟读人类历史。
那些所谓的“前知五百年,后知五百年”的神人,并非玄学和硬扯。
前知五百年是读书明理。
后知五百年是前事不忘,后事之师。
苏灵衣已经猜到陈佳源遇到了什么,也知道陈芳锋就算查到,也做不了什么,只会徒增烦恼,要么匹夫一怒,血溅五步,然后自己被抓,判个故意杀人,要么只能看著凶手逍遥快活。
正如他自己,恨饕餮恨得要死,却只能忍耐,没有别的办法,就连李寅寅都不以给他一个手刃敌人的保证。
现在他每次看到翔龙美食城和龙家相关的消息,心里都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,再重重拧一把。
偏偏这两个名字总是时不时的出现,就算屏蔽了关键词,也会从各种角落里冒出来。
只能含恨骂两句,诅咒他,寄望于老天爷会惩罚他之外,对饕餮没有一丁点影响。
自己淋过雨,就想给别人撑起一把伞。
苏灵衣真心希望陈芳锋不要像自己一样,没有明确的敌人会让她牵肠挂肚,有了明确的、又干不掉的敌人,她只会更难受。
但是苏灵衣不能说,做为陈佳源的干儿子,他劝陈芳锋放弃追查,这就相当的不符合人性。
他希望李寅寅能劝劝陈芳锋,她的身份让她可以站在客观冷静的立场上去说这件事。
李寅寅开口了,只是她的劝说与苏灵衣想的不一样。
李寅寅单刀直入:“我虽然不在体制内,不过有些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,如果查到的人,是你动不了的身份,你会怎么办?半夜蹲他家门口把他捅了,还是把他的车炸了,连夜烧了他全家?”
相当的简单粗暴,苏灵衣默默扭头,只能说不愧是她。
陈芳锋回答:“没有人在做过一次恶之后,可以收手不干,他一定会做更多,露出的破绽也越多,总能等到清算的时候。虽然说迟到的正义不是正义,不会,总比永远不来要强。我查出来,可以为自己提个醒,免得有一天,我错把歹人当好人。”
错把歹人当好人,如果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事倒也罢了。
要是哪天不小心漏了风,让自己知道,那真的是要被气死。
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也许我可以帮你。”李寅寅说。
她甚至都没有问陈芳锋调查到了什么,不过就算她问,陈芳锋也不会全部告诉她,谁知道这个天上掉下来干儿子的女朋友背景到底是什么呢?
档案记得再全,也不会记一个人跟谁吃过饭,跟谁结交过,以及朋友的朋友又是谁。
三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说陈佳源的死亡疑云,转而说起她平素的为人。
“妈妈特别热心,04年05年的时候,她拉货去西藏,路上经过很长一片无人区,她遇上谁的车抛锚了、上冻了,都会想尽办法帮忙。
就连牧民的忙她都帮,也不知道她送了多少人去过医院,误了的时间再自己加班赶回来。
她说进藏的路上要是不帮别人,以后自己出了事,也别想别人帮你。后来,还真的出了一次大事,有一只羊自己忽然钻到她的车轮下面,被压死了,羊主人说那是一只母羊,能生很多小羊,张口就要她赔十万,否则就不让她走。
幸好她曾经救过那个人的爸爸,老头来了以后,就给了羊主人一个耳光,还把死羊煮了一锅汤,送给她路上吃。
不然那回还不知道怎么办呢,听说那个人都掏刀子了……”
在陈芳锋的讲述中,陈佳源的性格、生平、渐渐清晰。
陈佳源有一种在二十一世纪罕有的侠气,那种不计报酬,对陌生人也一片热忱。
如果不是这样,她也不会把自己的所有零用钱都捐给熊猫,刚成年就收养女婴。
这搁哪个年代都会被人说是傻子,就算是号召向雷锋同志学习的热潮中也不例外。
很难说是不是小时候看多了武侠片和抗日剧,再加上没有因为热心肠而真的吃什么亏,所以,她才能将这样的性格从小保持到死。
其实,就连她的养女陈芳锋也不是特别理解,她想要查明真相,是因为陈佳源是她的养母,对她特别好。
如果是陌生人,她未必有这种愿意与强大反派对决的勇气。
毕竟在她三观形成的千禧年,商品大潮冲击了整个社会,所谓“人不为己天诛地灭”,近年更是谁不求名利的干点好事,就会被人在背后蛐蛐:不知道是心虚想祈福,还是利用做好事刷知名度。
“我的老同事里有像我妈妈这样的人,我很尊敬他,一个悬案大家都觉得没有希望了,他一直记得,时常翻查新的消息,有时候还会自费去嫌疑人可能出现的地方,前几天听说,他伪装成送水工,把那个潜逃了二十多年的人给抓到了。”陈芳锋感叹,“我很佩服他。”
李寅寅说:“你佩服他,而不是觉得他傻,已经超过大部分人了。这事要是放在网上,肯定有人说他只是自己一直没破案,觉得没面子,才会成了执念。”
“哈哈,我哪有这么好,我也希望能像妈妈一样找到一个信念,不过,看到有些同事的行为……有时我也想知道我一个人努力有什么用。”
李寅寅安慰她:“也不能这么说,地藏王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,他努力这么久都没成佛呢,你才哪到哪。等你也能坚持信念,说不定你抢先一步成佛了。”
陈芳锋被她说得笑起来:“你真会安慰人。”
“哎,我不是安慰,是说的实话,中国那么多凡人成神,不就是他们坚持自己本心信念,并且贯彻到底嘛。”
李寅寅顺便又向她介绍了一下胖熊猫,说他是曾经得到过陈佳源帮助过的人,他一直在找陈佳源,如今陈佳源过世了,问陈芳锋愿不愿意见见他。
陈芳锋答应了。
“呜呜呜……她才多大,怎么就没了!呜呜呜!”胖熊猫蹲在陈佳源的墓前,哭得像个两百多斤的孩子。
时间在他这里几乎等于不存在,对胖熊猫来说,陈佳源,就是一个小学一年级的女孩子,他还专门去查了那个年纪的女孩子喜欢什么。
他买了艾尔莎女王的小裙子、亮亮的小皮鞋、五款会发光会变形的仙女棒,二十多种头花、小首饰、全套扮家家酒的工具……
满满两大箱。
他看著墓碑上那张照片,里面是一个成熟的女子冲著他笑。
胖熊猫坐在两大箱礼物上,淌眼抹泪,悲伤万分:
“我这……哎,你看……我这糊里糊涂的,连年龄都弄错了,什么都没有带……”
对于这位陌生的胖叔叔,陈芳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,只礼节性的劝了几句。
胖熊猫学习的人类礼仪告诉他,对于成年人直接给红包就好,不巧,他没有钱,也没有古董,想来陈芳锋对竹笋、竹子和竹鼠也没有什么需求……
他快愁死了,没等他想出有什么东西好送给陈芳锋,陈芳锋的手机就响了,她经办的一个案子有了新线索,她得回去继续工作了。
等她走后,胖熊猫擡头问李寅寅:“她好像心情很差,是不是因为我送的东西太蠢了?”
“不,跟你没关系。”李寅寅把陈佳源的事情告诉胖熊猫。
胖熊猫听得双眼喷火,远古食铁兽的血脉觉悟,他握著拳头,咬牙切齿:“无法无天!你肯定知道是谁干的对不对!告诉我他家地址,今天晚上我就去咬死他!我就不信,还有谁敢把我击毙!!!”
李寅寅眉毛微动,看来这个胖熊猫没有她想的那么傻,他不仅知道自己是国宝的身份,还知道怎么利用。
她断然拒绝了胖熊猫的要求:“不行。”
“怎么不行?!未成年的人杀人放火都能免罪,我族的数量,比人少多了!凭什么不行!”胖熊猫理直气壮。
李寅寅摇头:“不是你会不会被判的问题,是这样做毫无意义。”
“怎么没意义了!”胖熊猫不服气。
李寅寅耐心说:“你想,这个人凭白无故被咬死,身上是熊猫的牙印,莫名其妙的,最后查一圈,得出个结论’我市生态环境特别好,野生熊猫晚上出来,与XXX相遇,并攻击致其死亡’,这人干过的坏事呢,没人知道,最后家属还能得到一笔不少的抚恤金,对他家人的前途也没有任何影响。
你不觉得,起码得让他儿子女儿失去考公资格吗?不然还能看著他家越过越好,节节高,最后说不定能达到《人民的名义》里最终大反派的位置。你的恩人的女儿就当一个小警察,慢慢熬资历,最后退休了,也就是一个科级?”
胖熊猫没有看过《人民的名义》,也不知道科处局厅的区别,只是看著李寅寅的神色和表情,觉得应该是差距非常大的意思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胖熊猫有些沮丧。
李寅寅摸摸下巴:“稍微查查,有赃抓赃,没赃栽赃。”
她说得过于正直,最后那四个字让胖熊猫一时没有反应过来。
说是栽赃,李寅寅也不想真的随便抓一个活的凑数,主要也是免得凑完数以后,真凶突然冒出来了,那岂不尴尬。
事情过去十几年了,时光抹去了很多痕迹。
但总有只字片语留下,何况当时的人还没有死绝。
当时负责西乡粮仓的主管游敬济,现在已经退休,当年他是一个精于算计,处处争先,只求眼前利益,从不想什么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事,在有人劝他收敛些,别老了招惹一身麻烦,他骄傲放话“我活到六十岁就自杀!”
如今,他已经七十多岁了,每天早上一睁眼,就有二十多种保键品等著下肚。
可惜,就算有人参燕窝辅酶Q10,还有那堆印著花花绿绿洋文的胶囊药片培著,他的身体状况还是节节衰败,情况大不如前。
虽无大病,但是各种小病小灾总是不断,前几天摔了一跤,硬是没爬起来,送去医院一看,骨盆骨折,只能住院。
那句六十岁就自杀的豪言壮语早被抛到九霄云外。
他在住院的时候,顺便做了一下全身检查,结果让他如遭雷劈:前列腺有毛病、三高、心脏不太好这些都是老毛病了,最关键的是还有一个早早期的肺癌。
医生建议开刀。
游敬济打死也不同意,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:人不能开刀,把身子切开,就是漏了先天混元气,那股气一泄,本来能活一百岁的人,也得折寿二十年。
他满世界找“仙药神方”,听说哪位癌症专科医生的本事大,就托关系找。
从这些大神们的嘴里,游敬济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,他决定求助于——玄学!
他看了许多“某癌症晚期病人,遇到高人指点,跟著练了什么什么功,癌症晚期不药而愈”的故事。
那些高人的形象,无不邋遢、凑合,仿佛就是为了考验主角的诚心。
李寅寅按著名单查人,很快就查到了游敬济头上,并且听说了游敬济正在满世界找神仙的事。
“呵,跛足道人、癞头和尚的人设真是发挥稳定啊,熊熊,来,你立功的机会到了!”
胖熊猫顶著乱蓬蓬的发髻,破破烂烂的衣衫,懒洋洋地躺在游敬济每天清早必定要去呼吸“日出清气”的公园石头上。
早上六点,游敬济坐在轮椅上,被保姆推过来,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邋里邋遢的大胖子枕在树下的假山石上。
保姆皱了皱眉头,对游敬济说:“领导,我们换个地方吧?”
“嗯。”游敬济也觉得胖熊猫看著很像“零元购”专业户,别一会儿扑过来抢他东西,他虽然身上没钱,但是被这胖子压一下也受不了。
保姆正要调转轮椅,胖熊猫忽然悠然唱道:“慌兮惚兮哟,大道自然任遨游,云雾茫茫无尽头,飘飘遥遥任逍逍,飘啊飘,游啊游,大道自然任逍遥~~~”
一边唱,一边站起来,蹒跚著向前走,他听了李寅寅的话,把“跛足道人”和“癞头和尚”的人设都加在自己身上了。
路过游敬济的轮椅时,他瞥了游敬济一眼,撇撇嘴,摇摇头,自顾自的哼唱道:“肺金不通生恶气,旧日枭雄亦低眉。邪降厄蛊得祸身,缠绵病榻再难起。”
其实胖熊猫离游敬济至少得有十几米的距离,但是他的声音既轻又清楚,却像在游敬济的耳边唱的。
虽然有些词他听不明白,但是“缠绵病榻再难起”这个字却听得真切。
此时此刻,那胖子唱的正应景。
再加上他刚才看著自己的眼神和表情,就好像看见一个病入膏肓,马上要断气的死人。
游敬济忽然叫道:“先生,请留步!!!”
胖子充耳不闻,飘然而去,游敬济马上让保姆追上去,没追几步,保姆被草地上的草棵绊倒了,再擡头,胖子已经去了好远。
游敬济只得做罢,让保姆推自己回去,他垂头丧气地盯著地上看,忽然发现,草地上竟然只有一双脚印。
这里的草是又软又绵的长草,就连小孩子刚刚跑过,也会留下一个个的痕迹。
可是,刚才体重只有一百斤的保姆去追那个胖得像球一样的胖子,地上却只有保姆的脚印,胖子就像是悬浮在草地上一样,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游敬济目瞪口呆,不过还没有十分的死心塌地相信胖熊猫就是神仙。
第二天,胖熊猫出现在晨练的老人队伍中,他走到意外摔倒的老人身边,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药膏一贴,五分钟后,这老人就站起来了。
第三天,胖熊猫出现在得了白内障的老人身旁,对著他的眼睛一吹,老人原本已经近乎失明的右眼,居然能看到东西了!
第四天……
如果说,轻功草上飞可能是武功。
连续出现的神迹,不由得游敬济不信。
当年追随张角的人在想什么,现在游敬济就在想什么。
只是胖大师仿佛行踪不定,游敬济天天去公园都堵不著他,最后下狠心,花钱雇人遍布公园各个角落,终于让他守著了。
游敬济见了胖熊猫,情真意切:“大师,我得了癌症,医生非得说让我开刀,我这把年纪了,怕是要死在手术台上,您帮我看看,能不能不开刀就给治?如果能把我治好!我愿意给大师五十万做为酬谢。”
胖熊猫也不搭脉,只是高深莫测地盯著他看,许久之后,轻轻摇了摇头:“你得罪了仓神……冤孽太重啊……”
“仓神是谁?”游敬济从来没听说过。
胖熊猫撚著稀疏的胡子:“肺属金,金乃西方白虎之征。你这肺中,有一股五谷腐败的气味,白虎七宿中的觜火猴,掌人间收敛之事,想必,你曾开罪于他。”
“啊?怎么可能!我一介凡人,哪能得罪神仙。”
胖熊猫“呵呵”冷笑:白虎七宿皆忠于职守,最恨有负职责之人,觜火猴脾气最为暴躁,若是你得罪的是其他星宿,也就罢了,偏偏得罪的是他……唉……”
游敬济心中顿时想到自己没退休的时候干的那些事……说实在的,还不少,他也不知道这位掌管收敛的大神是来找他算总账,还是某件事干得特别出格,把大神给激怒了。
他也没想好要不要告诉这个胖子。
在他犹豫的时候,胖熊猫依照李寅寅的吩咐,又飘然远去了。
跑出老远,胖熊猫挺得意:装完逼就跑真刺激。
忽然,有个人迎面向他走来,胖熊猫还没来得及反应,那人便一拳打在他脸上:“妈的,让你拿老子的名头招摇撞骗。”
胖熊猫抹了抹鼻子流出来的血,擡头看著那人,只见此人肩头上坐著一只灵气所凝成的小猴子,那只猴子正对著他龇牙咧嘴,做出恐吓的表情。
那人一把拎起胖熊猫的领口,又要打。
“住手。”李寅寅出声阻拦,胖熊猫看见她,委屈伤心之下,化身成原形,连扑带抱地抱住李寅寅的腿:“他打我,他敢打我!我要告到中央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