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第 64 章 小鹿
身在万千剑锋之中的巫履神态自若, 微笑著向少女招招手:“过来,不要怕,她们是好人, 只是误会我了。”
“噢……”少女嘴里应著,脸上的神情却还犹疑不定, 两只脚在门槛外, 用门板挡住大半个身子, 谨慎观察著里面的动静, 稍有不对劲, 就立马逃走。
这个少女实在弱的很, 弱到连苏灵衣都能看出她的原型, 是一只小鹿, 体型小的真不像鹿, 看身高, 不会超过苏灵衣的腰。
面相长得有点像鼠,眼睛大大, 身体圆滚滚, 四肢又细又长。
就这……
李寅寅完全不觉得她会有任何威胁, 只扫了一眼,便转过头继续与巫履对峙:“消失的几个小时是怎么回事,还有蘑菇粉,是从哪里来的?你还用那蘑菇骗过多少人自杀?如果你打死也不说, 那我就真把你打死。”
少女听见“蘑菇”二字, 转头就跑,苏灵衣听见动静,下意识地赶去,想抓住她。
她听见有人追过来, 吓得跑得更快了,苏灵衣化身原形,如一道黄色的闪电飞掠过少女的身旁,少女转身向另一边逃蹿,刚转身,就看见了藏狐那张方方正正的脸,那张脸上带著两分厌世、三分忧郁、五分鄙视。
不巧一只小飞虫又飞到了苏灵衣的鼻子上,他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,露出了尖利的牙齿,吓得少女慌不择路,化为原形,一头跳到旁边的小池塘里。
池塘里的水十分清淡,只淹过小鹿的背。
小鹿落水之后,便一动不动地呆立在水中,任凭苏灵衣怎么叫她,怎么做保证不会伤害她,她都不上来。
苏灵衣没办法,有心下水捞她上来,无奈原形太小,只得又变回人形,走下水,水的深度离他的膝盖还有一段距离。
直到走到小鹿近前,她还是一动也不动,苏灵衣只得认命的把她抱起来。
“明明是一只鹿,还没有母鸡重。”苏灵衣摇头,这轻飘飘的,最多三斤。
苏灵衣一手抱著小鹿,一手去捡她仓皇逃跑时落在地上的花,并企图跟她拉近关系:“多好看的花,落地上可惜了。”
小鹿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,还是全身僵硬,一动不动。
被剑阵抵著的巫履看见苏灵衣一手夹著小鹿,一手抓著一大把花回来,不顾指著自己的利刃,急道:“放开她!”
“难得见到大巫这么担心一个妖物,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呀?”李寅寅笑道。
李寅寅:“一定是想利用她的灵……”
苏灵衣:“一定是情人!”
李寅寅:“……咳……最近黄少芸的片单里是不是全是偶像剧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李寅寅默默扭头:“你少跟著看,对身体不好。”
苏灵衣感觉自己好像被骂了,但又不确定,只能低头去摸小鹿的头,还把刚才顺便在地上薅的两把草递到小鹿嘴边,草叶子在小鹿的唇上刮了刮,小鹿还是一动不动,像一尊雕塑。
巫履长叹一声:“你别吓她,我说。被消除掉的记忆,是她进去了。”
看著李寅寅一脸“我静静的看你继续编”的表情,巫履看著小鹿:“苑雪,你自己说吧。”
此时小鹿渐渐缓过神来,又化成人形,刚才慌乱之中,她的头绳断了,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披散下来,衬著她无辜的眼神,就像不识人间烟火的森林精灵。
她紧张地捏著一朵花,在手里搓来搓去:“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吃那么多嘎……她明明说要介绍别人给我的,怎么,她自己就吃了那么多……”
“蘑菇粉是你给她的?”李寅寅问道。
苑雪点点头:“对呀。”
“你为什么想帮她毒死马导?”
苑雪连连摆手:“不是的,不是的,是她说马导很有实力,可以帮我认识更多人,如果有很多人愿意捐钱,就能保住这座庙了,我才把蘑菇粉给她的。”
听她说得糊里糊涂,李寅寅追问:“你是说,想用毒蘑菇粉迷惑人类的心智,让他们掏钱?”
“那怎么行,这不就是在干坏事吗!”苑雪语气坚定,正气凛然。
“用这种蘑菇粉,可以让他们感受到仙境的快乐,自愿捐款修庙。”
李寅寅:“……这不还是诈骗吗?!”
不直接让他们掏钱,就不是骗了吗?
苑雪认真地说:“才不是呢!我们这座庙,是真的可以修仙的!人类修仙的进度很慢,需要耐心,如果不先让他们看到修炼之后的结果,他们是不愿意投入的。”
李寅寅笑道:“所以,你这蘑菇粉……是试用装?仙境一日游?”
“没有一日游,大概一个小时吧。”苑雪似乎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问题,还一板一眼地给李寅寅解释。
李寅寅摇头:“所有能让人类产生幻觉的药物,都会对人的身体产生损害,这个你知道吗?”
“知道呀,所以,我才找他帮忙,他说他可以帮我把蘑菇变好嘎。”苑雪一脸无辜地歪著头,望向巫履。
李寅寅看著巫履的眼神,如同看一个诈骗幼儿园小朋友糖果的变态坏蛋。
巫履平静地接话:“确实可以。那蘑菇只是有一点催眠功效,只是让他们稍微深度睡眠片刻,避免看见一些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最后那句话,他说得坦然,李寅寅觉得好笑,什么不该看的东西,就是不让人看到他是怎么打开结界的呗。
什么仙境,就是巫履自己的小结界而已,结界这种东西,稍微有头有脸的大能都可以拥有的。
李寅寅的结界用来双方互殴和单向暴揍,妖管局的结界用来处理一些无法处理,又不适合在人类世界生活的妖。
“你这仙境一小时体验卡,都有什么?”李寅寅好奇。
巫履大方展示:“星君可以亲自一试。不知星君想要试哪一种?”
“还有多种选项?”李寅寅更有兴趣了,她不怕巫履是想设计把她困在结界里,以她的能力,轻轻松松就能将他的结界打碎。
“我都想看看,可以么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巫履手中泛出淡淡金光,接著,以他为中心,金光向四面八方扩展。
“这里是无上天。”巫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李寅寅身处在一座高大华丽的宫殿之中,她坐在正中间的宝座之上,面前站著几排男人,有身材高大,肌肉强健类型,也有纤长细瘦的白斩鸡型,还有几乎与女人没有区别,除了没有胸的……
李寅寅:“……你这是无上天么?真的不是叫天上人间?”
她正在吐槽,就见一个穿著戎装的男人主动靠近,右手轻擡,扬起红色披风,旋即单膝跪下,仰望著她:“将军,许久不见,您一向可好?末将在这里等您很久了,将军还请允许末将重归麾下,末将愿再为您引开贼兵,愿将军身体康健,毕全功于一役,早日还天下太平。”
李寅寅一怔,她以女子之身在宋朝时下凡历劫,当时军中,有一个参将对她有好感,却一直没有说出口,直到与决战之时,她被青龙砍了一刀,伤重难起,接著青龙率兵围城,而援军的影子都不见,只能靠自己突围。
这个参将在一个晚上,走进李寅寅的帐中,穿上了李寅寅的铠甲,拿了她的武器,骑了她的马,带了几个死士,趁著夜色冲出城,将敌军引开许多,李寅寅才得以从另一个城门离开,不久之后,李寅寅便看见了参将的头被挂在青龙的营帐前。
李寅寅记得那天晚上,自己就是这么斜倚在床上,看著他一件一件穿上自己的衣饰,最后,他跪在自己面前,用一模一样的姿势,一模一样的表情,与自己诀别。
她下凡历劫多次,能让她记住的人不多,都是青史留名的猛人,只有这个参将,名字很常见,长相也很普通,万卷史书无姓名,却让她一直记到今天。
“可以啊,还能窥探过去。”李寅寅闭了闭眼睛,微笑道:“美人计就是应该这么用。”
那个男人的脸慢慢变化,变成了巫履的模样:“多谢星君夸奖。”
除了这种让人弥补遗憾的境界,还有可以让人体验暴君拥有的巅峰富贵权势、让人感受温馨家庭、想要多妻妾的就多妻妾,想要儿女绕膝的就儿女绕膝。
所有进入结界的人,都能在这里找到自己最想要而求而不得的。
甚至还有儿童专享版和青少年专享版,李寅寅选了青少年专享版,一进入结界,就发现自己坐在第一排,老师正在上面讲题:
“……经磁场偏转恰好从D点进入电场,最后从□□以与X轴正向夹角为45度的方向射出电场,这个均强电场的电场强度是多少?……我们来请一位同学回答,李寅寅。”
李寅寅楞了一下,老师就开始骂她:“上课发呆,在做什么梦呢?一天天的不知道在干什么,以为自己是公主啊,不好好学习,将来你就只能扫大街!”
话音刚落,一队穿著黑西装的男人进入教室,个个人高马大、荷枪实弹夫,老师和同学都呆住了。
为首的一个男人走向李寅寅,向她单膝下跪:“公主,陛下病重,我等奉命接您回星域掌握大局。”
接著窗外传来巨大的引擎轰鸣声,一架星际穿梭舰缓缓停在学校的操场上。
李寅寅笑道:“这还真是青少年特供版……你们连小孩子的零花钱都不放过吗?”
跪下的男人站起身,又现出了巫履的模样,老师、同学、教室、操场、穿梭舰瞬间消失,李寅寅又坐回了银杏树下石桌旁。
一旁的苏灵衣也跟著体验了一下专属于他的仙境,现在整个人沉默不语,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,醒来后还很感动的样子。
巫履扬唇一笑:“孩子的钱当然不能要,不过,有许多孩子身上有超凡天赋,早日修仙,必可早日得道,摆脱俗世烦恼。”
“既然是做好梦,为什么何玉凤跳楼了?”
苑雪苦恼地抓了抓头:“她吃得太多嘎,意识在好多个结界里快速穿梭,拉都拉不回来,我也没有办法嘎。”
巫履轻轻一叹:“她的主境界是成为世界一流的大明星,但是她的意识又会不时穿到末世丧尸境界、战争境界,她有点接受不了。”
岂止是有点受不了,是完全受不了。
她刚刚拿到千万片酬,去买了一颗二十克拉的大钻石,晚上在家拿起来欣赏,忽然大钻石变成滴血的眼球,吓得她尖叫著将钻石甩在地上。
钻石一落地,她的意识又穿回了主境界,眼睁睁地钻石落地的著力点正好与晶体解理面重合,这颗她刚花了三千多万买的大钻石碎得彻底。
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所在的世界是末世丧尸,刚抡著斧子要劈死面前的丧尸,结果丧尸忽然变成了小金人颁奖典礼的主持人,刚刚拿到手的小金人握在自己手上,还沾著主持人脑袋上红红的血和白白的脑浆。
……
短短一小时,就让本来有野心有胆子的何玉凤被折腾的精神错乱,什么都不敢相信,濒临崩溃,只求一死解脱。
李寅寅想了想:“尸体不是你处理的?”
要是巫履处理,随便弹弹手指就解决问题,何必要找人类司机。
“对,是马导。”
马导反手给何玉凤灌了药之后,心里不踏实,就找人去看看,找的人转了一圈,在草地上看到了何玉凤的尸体。
想著自己不能惹上事的马导,当机立断就让那个人把何玉凤的尸体弄走,悄悄找个地方埋了。
那个人自己身上不干净,背著好几个案子,怎么著也不会举报马导。
事情顺利办妥后,他把后备箱的垫子烧了,还用次氯酸钠把车子里里外外洗了一遍又一遍,连鲁米诺试剂都查不出来血迹。
结果,他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,偏偏赶上有一个妖怪在查酒驾,还有几个无聊的妖怪被查完了没事还不走,非蹲在马路边看热闹。
现在问题来了,这事算谁的错?
李寅寅看著苑雪:“不管怎么说,蘑菇粉是你提供的,致幻药物肯定不能随便给人的。”
苑雪双手抓著裙角,急得脸都红了:“可是,酒不也一样嘛?喝多了也死人嘎。卖酒的也没有犯法,她自己硬要吃那么多,我也没办法嘎。”
“蘑菇粉是哪里来的?”说不定能挖出一个大型非法制药窝点。
“我自己进山采的。”苑雪完全不觉得进山采蘑菇是什么罪,承认的飞快。
“然后呢,谁做成的粉?”
巫履开口:“是我,我只是把蘑菇晒干,磨成了粉,并没有额外添加任何东西,不算非法制药。”
苑雪用力点头:“就是就是,那个蘑菇,我们这边的人平时也吃嘎,就是没人会吃那么多。”
“真是一个覆杂的故事……”李寅寅召唤尾火虎和奎木狼,把这件事告诉他俩,是妖的问题就由尾火虎处理,是人的问题就由奎木狼处理。
奎木狼这边要纠结纠结马导到底是不是防卫过当,以及板上钉钉的故意损毁尸体。
尾火虎这边的判定出得很快,就蘑菇的毒性和主观故意来判断,苑雪和巫履两人只能算在宗教活动场所之外进行传教活动,连关都不用关,两人各自罚款三千块。
巫履从容自若,苑雪悲痛欲绝:“三千块!三千!”
“我帮你付。”巫履大方地掏出手机。
苑雪抹了抹眼泪,坚定地打开他的手:“不行。”
她站起身,一口气跑到最高的主殿里,从梁上取下一个大布包,包里藏著很多很多钱。
最大面值一百块,有五张,最多的是一块、五块,还有极其罕见的分币。
她数完钱,共计七百六十一块八毛二。
连三千块的一半都没有。
苑雪紧抿著嘴,又数了一遍,还是七百六十一块八毛二。
“我现在只有这么多……能不能再等等,等存够了钱,我再给你们。”眼泪在苑雪红通通的眼眶里打转,她扁著嘴,把布包递给尾火虎。
尾火虎摇摇头,没有接:“你有一年的缴费期限,不著急。”
处理完公事的人,连茶都没喝一口,又一阵风似的回去继续上班。
古刹里又只剩下四人。
“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零钱?”李寅寅好奇地看著那堆放在桌上像小山一样的纸币。
城市里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壮观的现金了。
苑雪抽了抽鼻子:“都是附近的人给我修庙的。”
“你说这是明代的建筑,那怎么不找政府要钱呢?”李寅寅不明白。
巫履说出真相:“问过了,说要等。”
“明代还不能插队吗?”
巫履指了通向主殿的那段台阶:“其实,只有这段台阶是明代的。”
其次是现在的厨房,那是清代雍正登基后重修后留下的遗物。
再次是北边的一截院墙,那是民国成立重修后留下的遗物。
最顶上的主殿,是鬼子投降那一年重修后留下的遗物。
其他的都是十年前最后一次重修的结果。
苑雪本来像这里的山民一样,从来不关心外面的事,为了修庙,她努力修炼成人,终于能走出去,听听外面的消息。
顺便趁势搞点祥瑞,让人掏钱修庙。
“原来还容易一点,现在越来越难了……”苑雪无奈,“以前随便说点什么,让他的屋子里长出点什么,就有人愿意给钱,现在的人,一定要我告诉他下一期彩票号码,或者明天必涨的股票……我要是有这本事,我还找他要钱。给我一百块钱就想换五百万,而且还是开奖后再给,哪有这么好的事。”
李寅寅笑道:“愿意给一百换五百万不错了,你看现在庙里求佛的人都是用插上买门票送的三枝香,然后磕三个头,就结束了。”
“是呀,所以,巫履才说要找娱乐圈的人,他们愿意相信,愿意给钱,给得还多,也不会要那么具体的指点……”
具体的指点,就是泄露天机。
凡泄露天机者,必会受到天谴。
鳏、寡、孤、独、残、缺财、短命、无权……是谓“五弊三缺”。
人是得到天道特别偏爱的生灵,都要付出如此代价。
像苑雪这种修炼了七百多年,才勉强化形的小鹿,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泄露天机的下场。
李寅寅充分理解她的烦恼,同时也很好奇:“你跟这庙,有什么关系?为什么这么坚定地要修它?”
“这里的神仙救了我。”苑雪望向主殿,眼神里充满了虔诚。
大明洪武初年,苑雪意外吸到了从月光中流淌下的“帝流浆”,开启了灵智,她每天认真修炼,从天地日月中吸取灵气,进展缓慢,但是她不著急,帝流浆让她身体衰老速度减缓,她可以像人类那样活到百年。
平静的生活被人类的战争打破,洪武十四年,一群人追打另一群人,把他们赶进了林子里。
那么多人在林子里就要吃喝,林子虽密,动物虽多,但也经不起几十万大军要吃要喝。
苑雪一族最大的问题是对环境极其敏感,非常容易焦虑,被人一吓,就吃不下睡不著,精神衰弱,还十分怕水,被水一泡,就全身僵直,捉它们都不用陷阱,只要把它们逼到水边,让它们自己跳下去,很浅的水坑都能轻松把它们“定”住。
三天前还跟苑雪一起嚼叶子的姐姐不见了。
两天前和苑雪一起赛跑的哥哥不见了。
昨天和苑雪窝在一起想妈妈的妹妹不见了。
同族一个接一个的消失,就连没有开灵智的鹿们都感觉到了不安与惊恐,它们大批向边境逃跑,穿过界碑,进入缅甸和东南亚其他地区。
苑雪也想跑的,但是,她似乎不小心落进了人类的包围圈,林子里到处都是人类的声音,有狂欢的笑声,也有痛苦的哀嚎,她害怕极了,慌不择路,逃进了金光寺。
说是寺,其实走两步就能从东走到西,从南走到北,屋里就一张桌子和一个无头的神像。
但是苑雪已经别无选择,周围人类越来越近,近到可以闻到他们身上的血腥味。
她一头钻到桌子底下。
脚步声快速逼近,有人从外面进来了,他手中握长刀,刀上有血,腰间还挂著几只小动物的尸体,他看见苑雪,露出笑容。
苑雪擡头看著他,心中充满绝望。
那个人蹲下来,看著她,并且伸出手,忽然,外面传来人的惊呼、惨叫和纷乱的脚步声,那个人当即转身跑了出去。
之后,又有两个服饰完全不同的人进来,一个人说:“呀,兔子!”
另一个人说:“笨蛋,是鹿。”
说她是兔子的人也想伸手拎她,被另一个人制止了:“刚才段氏残兵路过都没有伤到它,说不定,它是这个神的眷属,不能伤它。”
“哥,你以前不是不信神佛的么?”
那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无花果摆在苑雪面前:“嗯,平时不信,必要的时候都信,神佛能得道,必然宽宏大量,不会跟我一介凡夫俗子计较。”
说完,他双手合什,对著无头神像和苑雪拜了三拜:“保佑我们打胜仗,平安回家。”
另一个人也出去摘了两把刺桐花,放在苑雪面前,发出同样的誓愿。
“巫履说,因为有两人对著我许愿,又给我贡了东西,结成因果,所以,我得道的速度比原本的速度要快好多……这里是我的福地,我想要更多的人向我许愿,结成更多的因果。”
苑雪语气坚定,充满对未来的期待。
苏灵衣问道:“那后来这两个人的心愿实现了吗?”
“呃……”苑雪抿著嘴,眨了半天眼睛,“算实现了吧。”
南京应天府,大坝柳树湾。为讨米汤吃,充军到云南。
那些来自南京的军士,赢了战争,但是却被留下驻跸于此,从此再也没有回过南京。
苑雪理直气壮,反正,家已经搬到云南了,留在云南,怎么不算平安回家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