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章 第 73 章 墨脱
天亮了, 尸体还在。
李寅寅对九菊一派非常不满:“他们都这么牛逼了,为什么就不能修炼“自掘坟墓”大招?死后,尸体自己挖个坑, 自己躺里面,再放一个震土咒, 把土盖上。大家都省事。”
抱怨归抱怨, 尸体就放在眼前, 还是要处理的。
谁家好人会自己处理尸体。
好消息是:李寅寅不是人, 苏灵衣不是人, 苑雪也不是人。
他们想省点事, 把这两堆玩意儿悄咪咪往山底下一挪, 神不知鬼觉。
李寅寅觉得自己是在做善事。
也许某一天, 发生山体移位, 人们发现在几百万年前形成的地层里出现了现代人的骨骼。
这绝对是刺激的未解之谜, 够科学家发好几篇SCI,够编故事的人搞几十个不同的走向了。
坏消息是:这个道士, 他是人类。
他的思维还是社会主义法制观念架构下的思维。
在两具尸体面前, 他果断报警。
这事就有点覆杂了。
法医查完, 说是心肌梗死。
老的心肌梗死就算了,年轻的怎么也心肌梗死。
李寅寅:“日本人不是一向工作压力大么,难得出国来旅游一趟,一下子见到咱们的壮美山河过于激动, 猝死是多么正常的事。”
警察:“可是我听说, 日本人是在上班的时候混日子,快下班的时候干活,显得很忙。”
此前请了年假想看梅里雪山,结果没看著的游客随声附和:“就是啊, 日本人哪有什么工作压力,他们有调休吗!他们放长假的下一周要上八天班吗?”
他身边的人也很大声:“就是,连调休制度都没有,还敢说工作压力。”
看出来了,这两位对日本人出现害他们没看见日照金山的怨念真的很大。
说话间,李寅寅看到年轻术士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还在喋喋不休骂调休的人也看见了,他惊讶地指著那个人:“他动了!”
岂止是动了,他还站起来了。
不是像人类那样先坐起来,再站起身,而是像倒放“直挺挺地倒下”那样,直挺挺地像一根木头那样立起来了。
李寅寅眼疾手快,一把将站在年轻术士身边进行痕迹检验的法医拎起来,挡在身后。
几乎就在同一时间,年轻术士张开嘴,一口黑气喷出,那是带著尸毒与诅咒的气息,被人吸进体内,从外表上看,这个人不会有什么异常,实际则会变成一个行走的传染源,碰到的人都会被尸毒毁了脑子,身体被诅咒控制,成为被术士的傀儡。
李寅寅好像闻到什么难闻气息似的,擡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,满脸嫌弃:“这是几辈子没刷牙了,臭死了。”
在她挥手的时候,一股凡人看不见的气流从她掌心凝聚,然后,向高压水枪似的对著年轻术士喷了出去。
这道气流像钉子似的钻进年轻术士眉心,他的身体像触电一般,不住颤抖。
在远方的某个房间里,一个穿著狩衣,盘腿坐在降魂阵法正间的一个中年男子忽然身体一震,他想解除咒术联接,却来不及了,一道强烈的白虎煞气从阵法中心像加强版滋水枪那样突然喷出来,将他整个人掀翻在地。
他想坐起来,但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,只能微微侧了侧身子,随即一口鲜血吐在地上,他喘息许久,不怒反笑:“难怪能杀得了土御门和贺茂,原来真有高手。”
房门被打开,一个身形纤瘦,肤色白皙的美少年见状,连忙上前,将他扶起,又给他端来一碗茶,将自己的手腕割破,将血滴在茶水中,喂中年男人喝下:“贺茂君在临死前给我们传回的瞬间记忆已经解出来了,是那个道士破的阵!还有一个贪得无厌的无耻女人,答应了土御门的条件,还赶尽杀绝!”
中年人喝了几口掺血的茶,又闭了一会儿眼睛,这才缓过神来。
美少年恭敬地跪在他的面前:“师父,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办,是否要杀了他们,以绝后患?”
中年人摇了摇头:“他们实力很强,正面进攻,我们人手不够。”
他顿了顿:“刚才说,他们中间,还有一个贪得无厌的女人?”
中年人露出阴恻恻的笑容:“贪心才好,不怕她讲原则,就怕她没爱好。你身子干净,去探探他们的底,让那个女人替我们做事!”
美少年一弯腰: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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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法医验证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死人突然站起来,喷了一口气又倒下去。
这件事,现场有十几个人都看到了。
想假装没发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。
已经有围观的人高呼:“诈尸啦!”“有鬼啊!”
就连不信邪的法医都楞在当场,过往所有的知识储备都不足以解释这件就发生在他眼前的怪事。
李寅寅打电话叫来尾火虎,简单说明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:“消除记忆也好,勒令他们闭嘴也罢,你派人来处理。”
兹事体大,又涉及外国人,来的是尾火虎本人。
他动用职权,对在场所有人的记忆进行修改,把“尸体突然站起来,还喷了一口黑烟”,改成“尸体动了一下,吐出一口气”。
这种程度的修改,比人类自发形成的“曼德拉效应”影响还要低,天道不会对尾火虎有任何惩罚。
尸体为什么会动,因为生物磁场没有完全消散,肌肉无意识的抖一下而已,被砍了头的鲤鱼也会在锅里翻身呐。
尸体为什么会吐气,因为活著的时候吸进了最后一口气,肺部内的气压比外部大,死了,肌肉放松了,就吐出来了。
全部都有科学解释。
再加上刚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太惊人,在场的人哪怕手里就捏著手机,也没想起来举起它,拍个小视频发朋友圈,没有任何硬货能让人回忆起这段故事,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去了。
尾火虎没那么从容,这两个术士只是出来办事的小喽罗,隔那么远还能操纵尸体的又是何方神圣?!他们在哪里?想干什么?!
“九菊一派为什么会来这里?”他想不通。
这里是中国与缅甸交界处,虽说,缅甸并不至于像中文互联网上说的那样:全国都是杀人放火割腰子的无法无天之地,但是,大多数正经游客最北的目的地,只会到曼德勒,所有正经的旅游指南上,都不建议游客去比曼德勒更北的地区。
而与这里接壤的缅甸地区就是著名的娇贵小公主梦醒处——缅甸北部克钦邦。往上一点,就是当年远征军和日本人都走得很痛苦的野人山。
当年会被派过来走野人山的日本人,都是填线的炮灰,九菊一派的人不可能为这些陆军马鹿折腾这一趟。
苑雪问道:“有没有可能死在野人山里的人,有九菊一派现任掌门人的爸爸?”
博闻强记的苏灵衣当即回答:“不可能,九菊一派在明治维新之后就抱上了统制派的大腿,在226兵变的时候,海军是站统制派的,日本的陆军和海军互相看不顺眼,他们的爹怎么可能去当陆军。”
苑雪抓了抓头:“你怎么知道?”
苏灵衣回答:“九菊一派的创始人是萨摩藩的笃姬,她嫁到了德川家成了将军夫人。长州藩是后来的陆军,萨摩藩是后来的海军。”
苏灵衣一边回忆脑海里的资料,一边试图将旧事与新闻连接起来。
“我记得,1853年黑船事件,美国打开了日本国门,当时很多强势的日本人并不愿意服从,后面就是倒幕运动,笃姬与倒幕派谈条件,要求确保江户百姓和德川家所有人的生计不受影响,西乡隆盛同意后,她无血开城,把德川家的权交还给明治天皇。”
苑雪双手捧著脸:“跟中国有什么关系?”
“有哇,一战结束后日本经济崩盘,1920年股市暴跌,并且持续恶化。对了,有小道消息说,1923年的关东大地震,是德川家的遗老觉得现任天皇是个废物,他们找九菊一派的人,想要覆活德川家康,所以举行的大祭仪式,关东大地震死了很多人,但是他们祈求的天照大神没有回应他们的请求。”
苏灵衣眉头微皱,沈吟许久:“离这里不远的不仅是缅甸吧?还有印度。”
“对。”
“会不会是……他们想借用印度神的力量?”苏灵衣自己都不确定。
李寅寅也不相信:“要是印度神真这么有用,印度早就碾压美国了。”
被李寅寅鄙视,苏灵衣急忙分辩:“可是,欧洲核子研究中心门口就立著湿婆像啊。还有,现在的英国首相是印度裔,矽谷好多企业的高管也是印度裔。这怎么不算一种成功的和平演变呢?”
“如果九菊一派,也学到印度这种借尸还魂的手段,让德川家康,或者别的什么人附身在别人身上覆活呢?”
好像听起来是有那么几分道理。
李寅寅沈思片刻,又提出一个问题:“可是,九菊一派是中国的阴阳学派,印度神会理他们吗?”
苏灵衣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块地方:“这里,印度神和中国的阴阳风水,都管用。”
他指的地方,是藏南的墨脱、察隅、错那和隆子四个县。
“这不是我们的吗?”李寅寅不解。
苏灵衣摇摇头:“墨脱县有三分之二的土地在印度的实际控制之下。整个藏南有6.8万平方公里被印度军事控制。所以,在这里,印度神的力量和中国神明信仰的力量可以同时存在。”
李寅寅没上过学,而且,在她所见过的所有中国地图上,藏南地区就是完整的,甚至连代表著“争议地区”的虚线都没有。
在她的力量感知里,也没觉得自己的地盘凭空少了6.8万平方公里。
少的这块地区,是不折不扣的西部,属于西极星空的管辖之地。
李寅寅大怒,按在桌边的手上不自觉的使劲,“嘎蹦”,无辜的桌子一角断了,她咬牙切齿:“是哪个条约送的?”
“没签条约,就这么占了。”苏灵衣又补充一句:“就像锡金王国一样,印度人占著占著,就不走了。”
李寅寅从未有过这么大的挫败感:“还能让它占著就不走了!我不在,青龙不在,紫微、文曲和武曲不是都在吗!他们怎么就让人占著不走了!”
北部玄武星天缺失的那些地皮,都是签了条约,白纸黑字送出去的,拿地的国家有国际法理认证。
怎么到了她这里,是莫名其妙让人耍赖,就可以不走了的!
尾火虎对苏灵衣说得这些事情显然是清楚的,他很平静地坐在那里: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,地势不好,我们打过去补给线跟不上,印度过来很容易,人和也跟不上,印度当时有苏撑腰,不然巴基斯坦都不能跟我们好,确实不能怪我们的人不努力。”
“我看就一点没努力!当时镇守西边的人是谁?朱雀家的星日马,轸水蚓,还是你们青龙家的亢金龙?不会是你吧!”李寅寅气不打一处来,神格里稍微带一点跟杀伐兵戈沾边的星官,都被她骂了个遍。
除了玄武,天塌了他们都不会管事。
除了白虎,李寅寅相信,如果是自己手下的星官守土,就算是身死魂灭,星光消没,也绝不会退让一步。
尾火虎知道是谁,他张了张嘴,话到嘴边,变成了:“西边的事情,我不清楚,不如我们去看看?”
等见到人,李寅寅有火自然会冲他发。
现在人都不在面前,要是白虎星君被气得力量暴走,再把山精水怪什么的给引出来,他的工作量就平白增加了。
李寅寅接纳了他的意见,确实是要亲自去看一看的,操作年轻术士尸体的力量确实就来自离这不远的国境线附近。
“你和我们一起去吗?”李寅寅问尾火虎。
毕竟这又是涉及到国外、超自然事件,应该是在他这个妖管局局长的工作职责覆盖范围之内。
尾火虎十分恭敬地欠了欠身:“不了,我的级别管不了藏南,那里是749局才能管的地界。我先带这两个术士的尸体回去,看看上头有什么处理意见。如果没有别的事,我就先走了。”
与众人道别之后,尾火虎的身影瞬间消失。
此时,门开了,道士进来:“我刚定了两只鸡,中午喝松茸炖鸡汤……咦?那位警察叔叔呢?”
李寅寅:“他有事先回去了,不用管他,反正他们有纪律,也不可能跟我们一起吃饭的。”
苑雪听见开始做午饭了,立马站起来往外跑:“我要吃好多松茸,我叫老板多放一点。”
道士又发现桌子有些异样:“这桌子我记得是四方形的,什么时候少了一只角?”
苏灵衣脸不红心不跳开始编故事:“哦,刚才,我问她,四方桌切掉一只角还剩几只角,她说是三只,我说是五只,她不信,怎么劝都不听,还切下来一只角,数了一下。”
“啊???”道士的内心充满不解,“这不是比划一下就行了吗?”
苏灵衣一本正经:“不真切,她想象不出来。就是有一种人,天生缺乏对事物的想像能力,这个你能理解吧?叫……叫心盲症。就,你看,有些人把衣服往身上一比,就知道要挑哪一件穿,有些人死活想象不出来,一定得真穿上了才知道。小姑娘性子急,著急证明自己,就动手了嘛,没事,这桌子我们替她赔。”
“……哦……”道士大概理解了,他就是必须试穿衣服的人。
被苏灵衣一解释,桌子少了一只角的事情就从匪夷所思,变成了虽然很激进,但并非不能理解。
苑雪浑然不知自己背了一口锅,还在喜滋滋地看著老板娘哐哐往锅里倒松茸和虫草花。
吃完饭,道士居然还要跟李寅寅他们同路,他说九菊一派的人可能会不甘心失败,西藏的原始苯教走的就是血祭路线了,跟九菊一派的风格相近,也许他们会去西藏利用古老苯教的祭坛搞事情。
“除恶务尽!我既然插手了这件事,就应该管到底。”
不得不说,虽然他谜之自信,但是对于九菊一派的猜测竟踩准了一部分。
“正好我们四个人一起包一辆车,还能分摊一下车费呢。”道士觉得自己的想法绝妙。
李寅寅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,如果不是有道士,他们可以直接缩地成寸飞过去。
看出李寅寅不想带著道士,趁道士又出去看鸡汤,苏灵衣轻声说:“这道士入过归藏阵,身上也沾了与九菊一派的因果,只怕那帮日本人会误以为他才是法术大能,悄悄把他给暗杀了。”
好歹也相处一场,苑雪和苏灵衣都希望能帮他把这事了结了再分开,特别是苑雪,她胆小,还多情,跟道士才相处几天,就不忍心见他身死。
她怕李寅寅嫌烦不愿意管这事,便双手合什在李寅寅面前,一双大眼睛闪闪地望著她:“求求你,求求你,求求你……”
“哎,行行行,我又没说不答应,搞得我像什么坏人一样。”
苑雪兴奋地举起双手:“耶~我就知道你是最心软最善良的好虎啦!”
“吃饭啦!鸡汤好啦~”道士在外面喊了一嗓子。
饭桌就摆在厨房门口的空地上,金黄泛著油光的土鸡汤里加了木耳、虫草花和松茸,味道更加醇厚,那汤头里混著木耳的胶质,浓得好像能拉出丝来。
隔著好远都能闻见那股香气,好几拨路过的游客本来没打算从饭桌前路过,都抽著鼻子走上来:“什么这么香?”
就靠著这么一桌的示范,老板娘陆续订出去了十几锅鸡汤,喜得她又烙了一个青稞大饼:“这个是姐姐送给你们吃的!”
道士行动力极强,不到两个小时,他就找著了一辆愿意送他们去墨脱的车,油钱、司机食宿、过路钱全都谈好了。
连路上吃喝怎么摊钱也计划周全。
车开了一路,他就直播了一路。
路过通麦天险那段路,路面上零落著大大小小的石头,旁边的悬崖上还时不时掉几个拳头大小的石块下来,道士开著窗,把手机伸出去:“各位老铁注意,这就是通麦天险!看见上面的树没有?它的根已经完全暴露出来,要是雨再大一点,就会形成泥石流,滚下来。”
正说著话,头顶上传来巨响,司机脸色大变,用力把油门踩到底,车上的人系著安全带都猛然向前一冲,歪在座位上打瞌睡的苑雪撞到了头,大叫一声“啊!”
她正想抱怨司机的开车水平,就听见身后传来轰轰巨响,就在离车尾五米开外的地方,路,没了,只有一道宽约十米的黄泥汤瀑布,瀑布里夹著大石块、大树根,咆哮著飞流直下,落入悬崖。
苑雪:“!!!”
连道士都吓了一跳:“这这这,这不会是我刚才说话招来的吧?我这算不算是言灵啊!”
苑雪被巨响吓得发抖,全身僵硬,李寅寅抱著她一下一下的拍著安慰,见道士还在胡扯,把他堵回去:“你还没这么大的面子,安心坐著!不要迷信!”
道士悻悻,他怎么著也多次展示过强大的法力了,甚至还能让两个日本术士遭到反噬横死,怎么就是迷信了呢!
车继续往前开,到了解放大桥,司机才松了一口气,在这里停车休息。
道士拿著他的三角架和手机赶到桥中央:“现在,我们终于来到了安全的地方!这个桥,能建,就说明周围的环境还是比较稳定的,我们可以停下歇歇……”
“桥上不许拍照!”忽然有人大声喝道,是穿著军装的士兵。
道士不服气:“凭什么不让拍啊,这又不是谁家。”
“这边是军事控制区!”士兵大声说。
道士还想说什么,被李寅寅一手捂著嘴,一手收了三脚架:“不好意思,我们不知道。”
士兵指著手机:“拍的照片要删掉!”
道士:“我没拍照!”
士兵伸手要过手机,检查了一下,确实没照片,就将手机还给他。
道士:“我就说我没拍么,刚才一直在直播,怎么可能拍照。”
士兵睁大了眼睛:“你在直播?!”
李寅寅痛苦扭头。
直播,就是已经放到公开平台出去了。
这比拍照还严重啊。
士兵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,叫来班长:“他们刚才在这边搞直播。”
班长的脸色也变了:“你们这些网红真是……”
他皱著眉头点进了道士的直播间数据,想看看刚才这是惹了多大的祸。
数据显示,刚才直播最高在线人数:2人。
班长没说完的话说不出来了,还想把“网红”两个字吞回去。
按流程,还问了他们是从哪里来的,检查了身份证,打电话到他们原籍确认有没有犯罪记录之类的事情。
最后班长把证件和手机都还给他们了,告诉他们,这里有军事设备,所以不能拍,希望他们能遵守禁令。
进入墨脱县城,司机开车送他们去最高的莲花雕塑转了一圈,再把他们送进宾馆,他的使命就结束了。
道士发愁:“这里边境管这么严,我们只能半夜去那边了。”
李寅寅笑道:“既然你有这样的烦恼,九菊一派的人拿的是日本护照,他们受的限制比咱们还多。”
“能有多少?”
“外国人必须执入藏函和外国人旅行证才能进西藏,基本上,就是只有旅行团才能搞定这些东西。”李寅寅扬唇一笑,“墨脱县,不开放,拿什么证件都不能进,看见他们,都不用斗法术,直接拿法律就行,高低判他们一个间谍罪。”
现在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,大家都想看看这传说中的莲花密境,苑雪要看这里的植被分布,道士一心想靠边境再近一点,苏灵衣被藏香鸡勾了魂,李寅寅独自走在街上,这里虽说是最后一个通公路的县,但其实很多年以前就有季节性的公路了,一年通三个月的车,县城里的一切都很现代化,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落后……除了,没有任何商家入驻外卖平台,躺在酒店点外卖的梦想破灭了。
路边上有很多售卖以当地石材做成的石锅,李寅寅很好奇它们炖出来的鸡到底能比高压锅好吃成什么样,正跟操著四川口音的老板东拉西扯的时候,一个容貌秀美,身材纤细的少年也走进店里,拿起一只大号石锅:“呀,好重。”
说著,手上一歪,锅盖几乎滑落坠地。
李寅寅及时伸手替他扶住了锅盖,那个少年赶紧把锅放下,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:“差点惹祸了,谢谢姐姐帮我。”
他个头比李寅寅高一点,低头道谢的样子,却极为害羞,眼睫毛扑闪扑闪,就像一个从言情小说里走出来的青涩男大学生。
“没事,小心一点。”
墨脱县城没什么地方可逛,李寅寅打算回去了,在酒店旁边的蜜雪冰城,她又看见了那个少年。
他看见李寅寅,十分开心地向她挥手:“真巧又遇到你了,我请你喝奶茶,多谢救命之恩。”
“哪就救命了。”李寅寅笑道。
“那个石锅三千块呢,刚才老板不是说了嘛,盖子和锅是一块石头雕出来的,新配都不好配,要是真打碎了,我肯定得赔三千呀。”
少年真诚地看著她:“就让我还你的人情嘛。想喝什么?”
“柠檬水。”
“好!”
店员是新来的,一时忘了标准流程,把吸管和杯子往李寅寅面前一推,自己又跑去做另一杯了。
少年笑著接过吸管,撕了一半,将吸管插进杯子里,再将另外半截扔掉,将杯子递给李寅寅。
李寅寅笑道:“很熟练嘛。”
“是呀,我在奶茶店打过暑期工。要不是这次来西藏玩,我现在也跟她一样,在喊欢迎光临呢。”
两人谈笑风生,少年眼角余光一瞥,看见街对面的苏灵衣,脸色比多雄拉雪山还冰冷,他的笑容更盛。
刚好回来的道士拍拍苏灵衣:“他长的那娘炮样,李寅寅不会喜欢他的。区区四块钱的柠檬水,想腐蚀谁呐!”
同样溜跶回来的苑雪认真地说:“那可不一定,寅寅姐自己就很强,她肯定不喜欢比她强的,比她弱的才会激起她的保护欲。”
“不可能,女人再强,都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更强,谁要一个废物啊。”
“肤浅!”
“你还小,将来你就明白了。”
……
道士与苑雪打嘴仗,苏灵衣心烦意乱,他低下头,快步往酒店大门里走。
李寅寅一眼瞥见他们三个,笑著拉住他:“耶?你们也回来啦。”
“他们是你的朋友吗?”
“对啊。”
少年微笑地看著他们:“要喝奶茶吗?我请!”
“无功不受禄。”苏灵衣冷著脸快步进了酒店大堂。
少年怔怔道:“他怎么了?”
“不知道,可能身体不舒服。”李寅寅耸耸肩,笑道:“你们要喝不?难得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雪王。”
在等奶茶的时候,少年跟他们说知道附近有一家餐厅,做石锅鸡和藏香猪特别好吃,大家可以一起去尝尝,为了感谢李寅寅帮他省了三千块,这一顿,他也请了。
那个餐厅是这条主街上最大最豪华的,苑雪和道士都看见了贴在门口的菜单,石锅鸡加藏香猪要800块。
这下连苑雪和道士都觉得不能让他请,都推说吃过了。
听见隔壁房间有动静,苏灵衣从床上一跃而起,却只看见苑雪和道士:“李寅寅呢?”
道士耸耸肩,冲楼下努努嘴:“那个小哥请她吃八百块的晚饭了,啧啧,这才第一次见面,他真是大方啊,要是我,我也被腐蚀了。”
苑雪同情地看著他:“你要不就跟著去吃?反正不吃白不吃嘎。正好盯著他们聊什么。”
“她这么做,一定有她的原因!你们都别去打扰她,别给她打电话……”苏灵衣说完,关上房门。
苑雪与道士面面相觑:不是,谁要去打扰她,给她打电话了啊。